(八)

                    卸下盔甲的变色龙

其实有时候人们就像变色龙.

一点点的隐藏自己的本性,尝试着去融入周围的一切.

但是有时候藏匿自己藏得那么深,就忘了自己原来竟是什么样的人.

有时候可以西装革履的陪着穿着考究的朋友出入上海新天地, 一掷千金,小口的抿一杯Chateau, 再热情地向周围的人介绍74年的哪一种法国红酒比较适合高雅的女士.

有时候可以穿着短裤背心在浦东找个小饭馆和一群人吃10块钱一盘儿的炒菜,喝5块一斤的绍兴黄酒,喝到凌晨两点,喝上了头,再坐在车里向街上的“淑女”大喊: “美女,往这儿看!”

走在大街上看见形形色色的女人，形形色色的男人，很有感慨地同时蠢蠢欲动，因为心头涌动的一些“暴虐”是无法随便涌出的。

回到家里来，用有些抽筋的手颤颤的写下一些东西，写出来一些其实没有多少人欣赏的文字。

A城里，她冷冷的坐在沙发上，屋里烟味很重，有点诡异的感觉。

有时候，那慢慢升起的乱舞的烟让人觉得有些压抑的欲望在渴望些什么；有时候，那烟雾却可以让人恐惧的窒息。

恐惧的来源，只不过是她指尖一根细细的薄荷烟，在无情的低低燃烧着空气中残余的轻松。

男友满面泪痕的跪在她的面前，清泪划花的脸庞仍然遮不住点点地颤抖,点点的惧意,一张有点苍白的嘴唇不停的念着: “宝贝,不要这样好不好…宝贝,我们不要分开…”

沉重的茶几上的日产闹钟沉重的移动着沉重的指针,滴滴答答的,无语的把所有的一切封凝起来,洁净的表盘,映衬着晃眼的灯光,照出她完美无瑕的脸庞,那张冰冷,无情,疲倦,惆怅的脸庞.

“我们不会在一起的.”她轻轻的吐出一个淡淡的烟圈.

男友愣了一下子,却又继续有点哽咽的说道: “宝贝,我真的很爱你的,我说过想要陪你一起的,我说过要和你白头偕老,生死不渝的,我们才在一起半年多,我做错的什么我改还不行么?宝贝,求求你了,我是真的,真的,真的很爱...”话语未落,那男人真的就已泣不成声.

她呆呆的看着这个半月前还可以恩恩爱爱,甜甜蜜蜜,你侬我侬的男人,这个一起巫山云雨过的男人,这个跪在地上像个女生一样哭泣的男人,她真的也就开始迷惑了,激情不在的时候,要拿什么去拯救自己的灵魂?

她找不到那个答案.

因为心飞的太高,高到摔将下来,会痛的撕心裂肺.

感到心中有那么一丝颤动从一个很神秘的地方散开来,散到全身每一个地方,把自己一点点的笼罩,让自己想要哭喊,呻吟却毫无办法张开脆弱的嘴唇.

她不知道该怎么做,因为她也是同样的脆弱..

她只要有傻傻的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这个因为她而痛苦不堪的男人.

她想,或许自己坚决一点,最起码可以把这个可怜的家伙解脱吧.

于是,她的脸色变得就更冷的起来,冷得可以让圣洁的天使开始啜泣.

“你烦不烦人啊? 你不要像个女人在这里一直哭好不好啊? 你真的以为我对你好一点就是喜欢你么?你觉得的你这样贵在这里哭哭啼啼的我就会觉得你是真心爱我的么?我在网上已经和你说得很清楚了好不好,咱们两个从开头起就是玩玩的,我不会和你一直在一起的,你就不能爽快些分开么?”

男友的脸上转过很复杂的表情,一些疑惑,一些悲伤,一些坚决,一些凄凉, “可我现在真的是真心的对待你的,我想我们多在一起一段时间,半年了,难道你还不能相信我的真心么?”

她有些倔强的把头扭到一边, “我不相信.”

男友似乎有些绝望了, “真的么,过了这么半年,你却不相信我的心……”

她漠然地看着男友,并没有搭话.

男友缓缓地站了起来,带着满脸让人害怕的阴郁,拖着沉重的步伐走进卫生间里.

她想,或许这下,真的就能结束掉了吧.

转眼间,男友却又从里面走了出来,仍然固执的跪在那里,只是手中却多了一把锋利的刮胡刀…

“宝贝,你看着我好不好,你看,我是真的爱你的,我愿意为你做很多事情,你不要走,你要走开我也就不知道怎么活下去了…”男友温柔的将刀片接近自己的手腕,平静得像等待审判的羔羊.

她仍是那么静静的看着他,心里虽然非常慌张,但却怎么也不相信文弱的男友真的敢于割腕.沉默了一下,她强掩着心中的混乱,说道:

“你不要做那种傻事来威胁我,这样最让女生看不惯了好不好?”

男友凄然的看了看她,手中苍白的刀片慢慢的滑落下去.

鲜血,慢慢的,静静地,流淌出来…

她泫然的扑了过去…

B城里,天气很好,拖着疲倦的身体,他慢慢的回到告别的两天的家里,一头倒在有些凌乱的床上,苦笑了一下,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做些什么…

半年以来的第九次筋疲力尽…

为了某些东西,某些人,疲倦的奔跑于A城B城之间,利用宝贵的周末坐上一列列孤单的列车驶向A城,静静地托着下巴,车窗玻璃上闪闪的映过有些许憔悴的脸庞,痴痴的看着窗外黑布隆冬的天空,他不知道这夜空是不是一样的孤单无助.

拉着个小行李箱来到P和D的家里,喝点酒,聊聊天,窝在客厅里一张比他的身子小去许多的沙发上,在等待和交际中度过整个周末,只是为了一次相遇,为了一次简简单单的邂逅,和她一起,真的,能够做些什么.

但这世间很多东西并不像我们想象中的那么美好.

他已经记不清是哪一次听说了她从网上找到一个男友.

也已经记不清那时的思维是怎样的空白,记不清那是的心绪是怎样的混乱,跌跌撞撞的,走到烈日下,感受那昏天暗日的晕眩,感受那闷在心头的一口鲜血是如何的苦涩.

依旧.

很多事情继续原本并不需要理由.

He does because he cares.

一次次的来到心伤的老地方,运气若是好的话,可以强打着笑脸陪她度过些许小时,或是逗得她激动得和自己争论些不重要的事情,耐心的帮她解决任何问题,静静的看着她在空气中美丽的舞动着那诱人的白纱裙.看着自己的心灵无力的越陷越深.

牢记那每一段虚无飘渺的对话,像是强迫他自己吞下致命的毒药.

深深的夜里,躺在无法伸展庞大身躯的沙发上,盖着一床单薄的毛毯,瑟瑟发抖的在电脑上打下一点点地相思心语.

静静的聆听心脏为她慢慢跳动的声音.

深深的埋下头去,回想她昨晚在餐厅对自己调皮的笑容,回想那个穿得像小公主一样的精灵,回想那娇艳欲滴的红唇,有些凌乱却不是性感的秀发,看看屏幕上无情的文字,手轻轻的掠过眼角,带走一滴坚强的泪珠.

渗透空旷的屋里那从此悲伤的空气.

把人生,打上永恒的烙印.

隐藏自己的情感是一种怎样的心情?

把一点点原已脆弱无比的思念漫漫的撒入风中,不知谁人会懂.

怀着圣洁的心,默默地喜爱那个你身边的天使会是怎样的委屈?

不用伪装的夜里,撕下平静的面具,让排山倒海一般的相思情绪把自己淹没,看着窗外念人到憔悴的月亮,看看MSN上那个依旧灰色的头像.

从此真正明白自己的爱如潮水.

拾起一杆沉甸甸的钢笔,告诉自己内心的是一种悲伤.

用断断续续的文字,铭记永生的疼痛,无法忘怀的尴尬,提醒自己一点点的向前走,当走到别人无法看到的地方,即使发现了冰冷的尽头,同时也会看到懦弱的人无法看到的风景.

一直这样的飘飘荡荡.

翘起脚丫子坐在银河边上数天边的星尘,寻找那袭失去许久的紫色纱巾,寻找那已经丢去的挚爱.

回头看看没人替你在惜的人生.

不明白生活是究竟会这样永远悲痛下去,还是会被时间冲淡自己心中原有的那份纯真.

习惯了无奈的感觉后,就学会了做一只无奈的变色龙.

嘻嘻哈哈的掩藏自己的一切,伪装成战无不胜的神灵,伪装成不落的夕阳.带着点嘲笑的目光看着一切,带着点辛酸的爱恨看这世间苦海.

只因相信自己终有一天会逃离命运.

也正因这样,才永远的忘了真正的自己.

迷失在哭泣的雨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