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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nuary 18 伊人似水 (四)悄悄凝视着栅栏背后的彼此(四)
悄悄凝视着栅栏背后的彼此
听到别人赞赏巨蟹座男人的恋家情怀时,总不知该说什么
去菜市场买菜的时候经常看见螃蟹,平日里张牙舞爪的样子全无,被麻绳捆得紧紧的,挤在一个大橡胶盆里,紧张得瞪着恐惧的眼睛
这时就很为螃蟹可怜,因为我也是螃蟹,一只同样被五花大绑的螃蟹
家就是那背上的蟹壳与麻绳,是情怀,是负担,保护着我,束缚着我,就像天使与恶魔
就有点像要了杨修脑袋的鸡肋
A城某大学教室里,下午1点55分,她走进教室了。
教室里的几个中国同学看见她进来,便马上围了上来问长问短。
“哇,好久不见你来上课了哎。”
“最近怎样啊?”
“你还真是不错,不用像我们样,为考试什么的担心来担心去的,什么都安排好了…”
她有些尴尬,随口应了几句,便坐回到那已经有点陌生的座位上了
不一会儿,老教授便进来点名了,点到她的名字时,她答了一声到,却让年迈的老教授有点吃惊的推推眼镜看了她一眼,让她脸上愈发得有点红了。
老教授于是开始慢吞吞的讲课了,她也开始试着认真做笔记,可是还是没用,记了下来却不知道究竟在说些什么,她暗暗想道,两个多月没来听课果然是赶不上了,看看身旁奋笔疾书,聚精会神的同学们,她有点无奈的放下笔,有点感慨,或许,也有点羡慕,因为自己业已快要忘却了学习的意义。刚刚那刺耳的问候“什么都安排好了…”此刻也让她无奈了。
生在北方大都市,从小到大,自主究竟是什么,也从不清楚。父母都是政府官员,生活富有,吃穿不愁,乖乖的按照父母刻画得模子一步一个脚印的向前迈进,努力地做一个父母眼中的好宝宝,乖宝宝。早餐吃得是咖啡面包,中餐吃的是五星自助,晚餐吃的是山珍海味,不为家务操心,也不为俗事操心。只不过当偶尔听到别人激情飞扬的谈论创建理想,忆苦思甜之类的话题时,也只能笑着装傻点头了。
曾几何时也想去飞,扑腾扑腾翅膀,却发现那翅膀早已因被父母溺爱的锁链缠断,而掉落了所有的羽毛,退化了飞翔的能力,没有了翅膀的她,只好畏畏缩缩的躲进那早已编制好的金丝鸟笼,无奈的开始渴望奢侈的自由。
于是有时候做梦会想去吃碗路边摊的麻辣烫
于是有时候做梦会想一个人去无奈的挤一班幸福的公车
于是有时候做梦会想一个人去喧哗的菜市试一试讨价还价的感觉
于是有时候做梦也会留下两滴清澈的眼泪
只是到了清晨,羽泪化痕,对着梳妆镜里的自己,便再次迷失了方向,开心得戴上沉重的镣铐,开心得穿上漂亮的囚衣,走出门去,迎接一个巨大无比的鸟笼。
或许只是因为知道自己几年后会进入全球某大著名会计师事务所,穿一身昂贵无比的黑色西装,做一份无关痛痒的工作,拿一份羡煞旁人的薪资,嫁一个父母赏识的陌路男人,过一辈子隔夜凉白开般的生活,午夜梦醒的时候平静的擦去两滴虚幻的泪珠再昏昏入睡,便不得不逐渐学会了给自己放纵的理由。
告诉自己:这就是生活
B城,阴沉沉的,找不到他的身影。
而这时的上海,正午时分,某高级住宅区的一栋楼里不时传来咚咚的沉闷但又吵闹的声音。
他光着脊梁,穿着牛仔,汗如雨下的挥动着铁锤正在砸墙,当然,是自家的墙。
家里买了两年的新房子终于准备开始装修了,画好了蓝图,准备动工,他想要帮忙,母亲便逗他要不要去砸墙,省下点雇佣散工的钱,他不服输的答应了,跑到OBI买了把10公斤的长柄砸墙锤,扛了一个纯净水桶,像个土匪般的招摇过市,左肩水桶右手铁锤,倒是引来不少回头率。
死命的砸了3个小时,开始觉得有点累了,自己已经砸掉了大概四扇门面积的砖墙,地上的砖块,水泥块早已堆积如山,身上,脸上沾满了许多碎砖末,纯净水桶也已经喝空了一半了,虎口有点麻麻的,肌肉都开始紧绷了起来,耳朵似乎因为连续几小时的巨响有点耳鸣,不过总的来说还好,感觉上下午应该可以接着来,他便叹了一口气,坐在砖砾堆上,想要歇息一会儿了。
母亲半小时前来探望过一次了,带来毛巾和午饭,看他有些闷闷的不愿言语,半开玩笑似的劝他不要借着砸墙发泄闷气,聊了一会儿又去上班了。
他也明白母亲在说什么,很多事情已经过了一段时间,而和女友分手的阴影还在或多或少的笼罩着他,尽管于情于理分手似乎都是正确的选择,可心里好象总有一个怎么解不开的疙瘩,想起这些年来磕磕绊绊走过来的事情,看看母亲留下的仍冒着热气的午饭,一种莫名的滋味涌上心头,而那感觉,也说不清究竟是恼恨,抑或是感激。
也许用众叛亲离最能解释几年来他的处境,当获知了他的女友的情况后,整个家庭开始强烈的反对,彻夜长谈,好言相劝,旁敲侧击,他默默的忍受了一遍又一遍。母亲在凌晨1点大声地吵着:“我不再要你这个儿子了,今天我就一脚把你蹬出家门!”,80 高龄的姥姥老泪纵横的问他:“难道你非要把我们这些老的全都要气死啊?”,朋友不停地对他说:“有些东西要看清楚啊…”他阴沉着脸,一言不发的忍耐所有的一切,藏在心里很深的地方。学会了和母亲吵架时盘算背叛家门后的计划,学会了看到姥姥流泪的脸后半夜偷偷一人爬起来到花园里看夜空,学会了在朋友的劝阻里打哈哈过日子,学会了在四面八方的压力下没心没肺的用仅存的精力化作一份流血的温柔。
或许曾经的一切只因为年少的轻狂,或许那一切只因为一时的叛逆,抑或许只是因为固执的相信爱情的牺牲,爱情的真诚,爱情的永恒。
而曾经的一切早已风平浪静,起帆远航的帆船伤痕累累的回归海港,看着母亲欣慰的脸庞,他似乎有些后悔,也有些内疚,但却无法强行泯灭心中那对爱情的幻想,于是便始终在责任与理想中煎熬,在亲情与爱情中度日如年。
于是让沉闷的锤声再次响起,不知谁人能听懂内中压抑着的澎湃。
慢慢的,这个世界上很多人开始恐惧黑夜,只是他们不愿意承认而已
夜里开始写东西的时候,就有点开始抽一根平时不抽的烟,看房间里烟雾缭绕的样子
知道吸烟有害健康,如果可能的话,我倒宁愿在房间里点起一堆篝火
夜里开始无限的忧郁,白天开始无限的阳光,我想我应该是有分裂人格的
网上的一位朋友对我说,“你是靠忧郁吃饭的。”
苦笑,但又不得不承认,没有写作,我想我会死掉,像离了水的鱼
有一天朋友问我能否记得起二十四孝,一个很突兀的问题
想了半天,却也只记得卧病求鱼,一个割股什么的和其他三个记不起名字的小故事,就有点想到孝道,那种孝道,虽然说被封建社会的精神枷锁所强迫,或许,也算是孝道吧?
现在不知道还有多少人能想起二十四孝,不知多少人还能记起“百善孝为先”
当然,我们不能以二十四孝来强行要求自己,只是似乎有时真的忘了如何去表达对家庭的情感。
一次次的与母亲争吵,一次次的爆发冷战,又一次次的惹母亲生气,依稀印象母亲似乎有一次埋怨我不懂得关心家里的人。其实想想这关爱或许有些无形了,记得留学时听说母亲大病开刀而却无法联系获悉病情时打电话暴躁的对国内朋友破口大骂时的感觉,也记得十二三岁的时候安慰受伤的母亲,轻轻地为母亲擦去眼泪的触动,更记得不经意发现母亲无数银白的发根时难过无比的内疚与悔恨。
无法对母亲说我爱您,因为那是无言的告白。
无法想象什么浪漫的亲情,于是只好在每次母亲节写一首小诗,寄一束康乃馨。
无法停止抱怨家庭的束缚,就如同无法停止想念每一丝丝藏在客厅角落,书房桌上,厨房台上那悄悄沁入人心的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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